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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艺术品的投资收益

作者:admin 来源:金融时报-中国金融新闻网 发布日期:2020-07-06

中国艺术品市场开始于1978年的改革开放,经过40多年的发展,中国艺术品市场已经比肩美国和英国,成为全球三大艺术品市场之一。作为最为活跃和发展最快的板块,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快速崛起改变了全球市场的格局和结构,也彰显了中国经济和文化的影响力。

  购买艺术品的目的主要有消费、收藏和投资,其动机较为多元和复杂,既有出于喜欢和欣赏,也有财务收益和资产配置,还有产业布局、社会声誉和文化传承等。国内外的多个调查表明,在经济和财富快速增长的新兴市场上,艺术品的购买者比发达国家成熟市场更为看重艺术品投资的财务收益。

从全球来看,人们开始关注艺术品投资收益,始于上个世纪的60年代到70年代,由于欧美艺术品市场繁荣,量价齐升,人们开始意识到艺术品保值增值的金融属性,即优质的艺术品具有良好的投资回报。艺术品指数、艺术品投资回报等市场研究报告和文献逐步增多。

  艺术品作为非标准化的精神产品,投资的专业壁垒较高,既需要美术史等专业知识,还需要对市场风尚的准确预判和把握。与股票、债券相比,艺术品门类较多,价格波动空间较大,流动性较差,属于高风险高收益资产,投资艺术品是高净值人群的小众舞台,不适合普通百姓参与。

文物艺术品得天独厚的优势在于其文化、历史、审美、学术等多重价值。艺术精品具有稀缺性等特征,供给基本无弹性。影响艺术品价格的因素较为多元和复杂。宏观环境直接影响艺术品市场走势,一般来说,文化艺术品市场会比生活必需品市场更为敏感和脆弱。对于微观主体来说,艺术品作为非刚需的精神产品,当经济下行或者未来预期不确定时,艺术品很可能首当其冲在其预算中被移除。艺术品本身和营销因素对艺术品价格也会产生重要影响。艺术家知名度、声誉和生存状态,艺术作品的质量、品相、题材、著录、流传有序等都会影响艺术品的价格。知名的画廊、拍卖行专业的市场运营以及优质服务,均会提升艺术品的交易数量和价格。

  梳理欧美艺术品市场文献,大量的研究表明,总体来说,艺术品投资收益率不高。与股票、债券等主流资产相比,艺术品投资的财务回报率没有明显的优势,而且,艺术品投资的风险比主流资产要高。这个结果是基于大样本微观数据的平均水平。当然,这里不排除存在结构性差异,有些艺术精品收益率超高,但是也有不少艺术品投资根本不赚钱。艺术精品、知名艺术家的杰作收益表现较好,而大量的普品投资收益的表现不尽人意,不少是负数。总体来说,对欧美市场的研究表明,就投资收益来说,在可选择的投资标的中,艺术品作为资产表现一般。

  中国艺术品市场比欧美市场起步晚,但是发展迅速,在2001年入世后步入快车道,在十年中走过了欧美市场几十年的发展历程,尤其是2003年-2013年,艺术品投资的平均收益率既远高于欧美市场,也远高于股票、债券市场等主流资产。在这个阶段,艺术品高额的回报吸引大量的社会资金涌入市场,艺术品市场量价攀升,迅速冲顶到全球艺术品市场规模的前列。艺术品市场的买家结构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价格快速攀升导致文人藏家和国有博物馆被迫淡出市场,民间资金成为市场主力,市场投机气氛较为浓厚。不少人对艺术品本身没有兴趣,进入市场只看重艺术品的财务回报。高额的回报率也使炒作包装、制造事件、假冒伪劣等屡见不鲜。

2013年后,透支的中国艺术品市场不可避免地进入到调整阶段。最近几年,伴随着中国经济进入到新常态,在经济增长趋缓等大环境下,艺术品市场回归理性,投资收益率明显降低。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资本盲目追求下的非理性时代已经过去,经过时间洗礼和大浪淘沙后的艺术品藏购者,兼具较好的艺术品鉴赏能力和经济实力。他们既关注艺术品的投资回报,也看中其文化价值。

  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使艺术品市场雪上加霜,画廊、艺术博览会、拍卖行等都被迫按下暂停键。虽然不少经营机构快速变革,通过在线进行展览、拍卖、艺术家或艺术品专家直播带货等方式推动销售,但新模式的供求双方以及交易平台还需要时间来适应、磨合和进一步优化调整。线上与线下交易互为补充,而不是完全替代关系。总体来说,在经济普遍下行的大环境中,艺术品市场无法独善其身,交易额无论是环比还是同比均大幅下降。

  国内外调查数据表明,当财富达到一定程度后,艺术品等另类资产成为很多高净值人群的选择,资产多样化是将艺术品和收藏品纳入传统财富管理重要的动因之一。不少国内外文献实证分析表明,艺术品与股市和其他传统投资类别收益率的相关性较低,艺术品加入投资组合中,在同等收益的情况下可以降低风险,并能有效改善投资者资产组合的风险边界,艺术品适合作为资产配置的选项。

  与传统金融资产相比,艺术品作为资产和精神消费品的双重属性是区别于其他金融资产的重要特征。文物艺术品是家庭文化传承的上佳载体,喜欢和欣赏是对艺术品文化内涵认知和尊重的过程,父辈文化气息的耳濡目染对子女文化素养和气质的培养至关重要。艺术品本身具有很强的社交和圈层属性。艺术品是消费品,它提供的是精神美学的愉悦和拥有者社会地位的美誉。艺术品消费具有“凡勃伦效应”,即炫耀式消费带来的文化品位、名誉声誉、社会认同等强烈的心理满足感。艺术品价格越贵,知名度越高,炫耀性消费效用就越强。不少文献研究表明,艺术品的拥有和欣赏给收藏者带来的精神享受,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财务上的较低收益。

  中国艺术品市场发展40多年的实践表明,用追逐利润替代追求艺术本真,将伤害投资者和艺术品市场的未来。中国艺术品市场需要回归常态和理性。只要中国经济发展,人们收入水平稳步提升,中国艺术品市场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副院长、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品金融研究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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